01
“能不能再等等？求求你们，再多等几天。”
1981年5月，北京的初夏时候，已然是有点儿燥热了，然而呢，在医院里边儿太平间的门口那里，有一位满头银发这么个老太太，却感觉浑身发冷 。
她紧紧地护着那具冰棺，眼神之中充满着绝望以及祈求，周围的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忍心去拉动那个推车。
处于冰柜之中的，乃是她的丈夫，那是新中国政协委员，还是曾经在风云变幻里有着诸多事迹的国民党将领，他叫杜聿明，刚刚离世 。
有一位被称作曹秀清的老太太 ，她表现出的那种反常的举动 ，并非是由于悲伤过度从而导致头脑发昏 ，而是在于等待着一份 ，大概率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的回信 。
这一等，就是整整18天。
搁在讲究“死者为大”的中国，让一个已经逝去的人，在冰柜里头躺了半个多月，居然还不能入土，这事儿简直就是那种压根儿没法想象的煎熬 。
曹秀清在进行赌博行为，她所赌的对象是海峡对岸那个接过权力之班的蒋经国，她要赌的是，蒋经国在政治算计范畴以外，是否还留有余下那么极其微小的一丝人所具有的情感味道 。
然而她忘却了，往昔的蒋介石会因三千美金致使她亲生儿子丧命，身处当下的国民党当局情景，又怎会鉴于几个孩子的探亲申请，而去开启这个所谓“统战”的豁口呢 ？
02
这事儿呀，得把时间轴朝着过去拉一拉，咱们呢，得瞧瞧这杜家跟蒋家究竟结下了啥样的矛盾，能致使曹秀清痛恨到骨子里去 。
讲起来，杜聿明过往的前半生，那是不惜性命，将脑袋置于裤腰带上，为蒋介石竭尽全力效命的 。
自黄埔一期里露面出来后，相继经历东征北伐，于抗日战场上凭借实实在在真刀真枪拼搏而获取的名声，要说昆仑关大捷有究竟之人不知晓的么？然而那可是一场为中国人增添光彩脸面的会战呀。 。
可到了1949年淮海战役，局势那是兵败如山倒。
在那场时候，杜聿明的身子骨已然不好了，严重的肾结核对他进行着折磨，致使他有时连走路都难以保持平稳，然而蒋介石下达了一旦道手令，即便如此他也得勉强打起精神就范。
最终大家所知晓的结果是，几十万规模的大军如同灰飞烟灭般消散了，杜聿明于陈官庄这个地方被俘虏了 。
那个时候的杜聿明，内心犹如死灰一般，认为自己一旦落入共产党手中，必定是死路一条，甚至还手持石头，妄图将自己的脑袋砸开，给自己一个痛快的结局 。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被俘，反倒是他后半生享福的开始。
于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内，共产党并非将他像对战犯那般予以虐待，相反，却是把他当作重点保护的对象了 。
彼时国家何等穷困，民众连窝窝头都难以饱腹，然而为医治杜聿明病症，周总理特意批准自香港、乃至于从国外购置昂贵特效药物 。
管控人员瞅见他瘦得皮包着骨头，坚决地给食堂下达了绝对命令 ，哪怕咱自身喝稀粥 ，也得确保杜聿明每日一斤牛奶 ，两个鸡蛋 。
杜聿明自己都懵了，这哪里是坐牢？这简直是在疗养院养病。
是这样的一种操作，其以人心换人心，致使那块往昔极其顽固的“石头”，彻彻底底地被捂热了 。
03
恰在杜聿明于北京之时，其正受到精心照料，然而，他的老婆以及孩子，当时身处台岛，度过的却是仿若地狱一般的日子呐。
往年国民党实施撤退举措时局，施展了一招极致手段，将这些将领的眷属悉数裹挟在了台岛 。
嘴上说的是“照顾家属”，实际上这不就是把老婆孩子当人质吗？
台岛得知杜聿明被俘的消息后，蒋介石出于要面子，出于想稳定军心，便强硬对外宣称杜聿明有个“杀身成仁”的情况了。
这下好了，曹秀清一家子成了所谓的“烈士遗属”。
那你觉得这样就呈现出优待的状况了？这般想法实在表明你对当时那个时期的国民党官场的冷酷无情程度，真的是没能深入了解 ！
身处台北那破旧的小房子内，曹秀清带着婆婆，婆婆七十多岁了，曹秀清还带着五个孩子，五个孩子年龄半大不小 。
那一大家子人张嘴是要吃饭的，然而蒋介石所给的那一点儿抚恤金，就连买米这件事都得精打细算着花费呢。
原本往日里极为无限风光的将军夫人，鉴于几个孩子所需的学费以及饭钱，迫不得已低下头颅，前往烟酒公卖局从事打杂的工作。
她的手以前是拿绣花针、拿书本的，现在却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只是这并非最令人绝望的情形，而真正致使曹秀清对蒋介石完全丧失信心的，乃是那件令所有人都感觉荒诞不经的事情。
04
杜家有个大儿子叫杜致仁，这孩子聪明，那是真给杜家长脸。
在那样的穷苦环境下，他硬是凭本事考上了美国的哈佛大学。
这要放在现在，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家里砸锅卖铁也得供啊。
可在当时的曹秀清手里，那是真的拿不出钱来了。
杜致仁于美国处于半工半读状态，然而这哈佛所需的学费着实是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眼看着即将进入最后一年就读阶段，马上便能够毕业，可家里实在是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
算下来，也就缺个3000美元。
曹秀清不得已了，忆起自己丈夫往昔毕竟身为国民党的高级将领，为了那个“党国”连性命都舍弃了，当前虽说人已不在了（那时她认定死了），这一丝情分总归是有的吧？
她硬着头皮，写了申请，跑去求蒋介石借钱。
注意，是借，不是要。
结果蒋介石那边的回复，冷冰冰得像石头。
蒋某人手持红笔，于申请书之上批注写字一行，内容为：准许借予1000美元，分两年予以支付 。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曹秀清的手都在抖。
这算什么？打发叫花子吗？
马上就得按规定交纳孩子所在学校的学费，非得等往后两年分批支付吗，那待到那个阶段不知事情已拖延成什么状况了 。
更加绝的是银行那边，一瞅见这批条，居然还得去找保人，并且还要办理各种手续，那副模样简直能把人给恶心到。
远在美国的杜致仁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是真的崩不住了。
一个年轻人有着自尊，生活存在重压之上，对未来处于绝望之中，致使他觉得这个世界已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
那天晚上，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
消息传回台北，曹秀清哭得晕死过去好几回。
她弄不明白，为何丈夫于大陆身为“战犯”之际，会被以好吃好喝的待遇供着去治病，然而儿子在台岛作为“烈士遗孤”时，却因仅仅几千块钱就惨遭被逼死的状况？
自那时刻起始，于曹秀清的心间，对国民党便再也不存在任何之幻想，仅余留着恨。
05
好在老天爷还没瞎眼，给这个破碎的家庭留了一线生机。
杜聿明的大女儿杜致礼，在美国嫁了个老公。
这女婿可不得了，叫杨振宁。
在1957年的时候，杨振宁获取了诺贝尔物理学奖，此消息一经传出，便在全球范围引发了轰动效应 。
蒋介石那边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最初对曹秀清态度冷淡、爱答不理的一众官员，突然间就转变态度，开始对其嘘寒问暖起来了，而老蒋更是生出想法，想要把这颇具影响力的人物请到台岛，用以撑撑那里的场面。
曹秀清，其人乃是历经多年困苦浸泡之人 ，她对于如何有效利用这般机会 ，实在是有着极为深刻的认知 。
她寻到蒋介石，讲了一番颇具技巧的话语，“我打算前往美国看望女儿女婿，顺带劝说杨振宁回台湾效力，然而他未曾来过台湾，我若不碰面亲口说，恐怕难以表述明白。”。
蒋介石信了，或者说他太想拉拢杨振宁了，不得不信。
就这样，曹秀清终于拿到了离开台岛的通行证。
那一个特定的时刻，她仿若一只从笼子之中飞出来的鸟儿，毅然决然，头也不回地就此离开了那个令她伤心的地方。
去到美国，碰见了女儿以及女婿，这时她才晓得，原本自己的丈夫杜聿明压根就没死！
他在北京活得好好的，还在学习改造，身体都养好了。
这下子，曹秀清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一九六三年，于周总理的精心安排状况下，曹秀清经由美国取道瑞士，最终飞返至北京 。
某时，于机场之处遇到之人，乃被传已“杀身成仁”达十几年之久的丈夫，以鲜活之态现身眼前，且呈现红光满面之状，彼时，老太太之眼泪，瞬间唰地流淌而下。
这一对夫妻，历经了跨越半个地球的艰难行程，冲破了跨越生与死之谣言的重重阻碍，最终总算是达成了团圆的结果 。
06
在北京的晚年生活，对杜聿明来说，是捡来的福气。
他成为了政协委员，撰写一系列文史资料，与往昔的老战友们进行下棋活动，生活过得平稳闲适，安顿祥和，稳稳当当，实实在在 。
曹秀清也终于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日子，国家对他们照顾得很周到。
杜聿明偶尔会发出感慨，声称在自己这一辈子当中，前半辈子把道路走差，后半辈子才算是弄清楚活明白了 。
他时常跟旁人讲，并非共产党将国民党击败，而是国民党自己糟糕到极点，把自身给打败了。
但人老了，心里总有个疙瘩解不开。
那就是还在台岛的那几个孩子。
当年曹秀清走得急，只带走了自己，其他的孩子还留在台岛。
这一别，就是几十年音信全无。
杜聿明病情严重之时，身处病床之上，拉住曹秀清的手，口中不断念叨着的，皆是那几个孩子的名字 。
那是他的骨肉啊，人到了最后时刻，谁不想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1981年5月7日，杜聿明带着这份遗憾，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07
这就回到了开头那一幕。
杜聿明离世了，这本该是属于白喜事的范畴，国家所给予的规格是相当高的，治丧委员会的名单一经罗列开来，全都是极具影响力、声名远扬的人物。
但曹秀清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
她存有这样的想法，即丈夫在临死之际没能见到孩子，而如今人已经不在了，这可是极其重大的事情，台岛那边无论如何总得秉持一些人道主义理念吧？
总归死者是最为重要的，哪怕是往昔的仇人，如今人已经不在世了，让孩子回来磕一下头，送上最后的一程，这样的要求难道过分吗？
曹秀清通过各种渠道，给刚刚接班的蒋经国发了急电。
那电报写得是字字泣血，就差跪下来求了。
北京此地亦是全面竭力予以配合，治丧委员会的名单当中特地为台岛那里的友人留出了位子，我方此处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使这一家人得以见上最后一面，甚至还进行了公开广播，只要杜家的子女回来，所有的一切均予以放行，绝对不会进行刁难 。
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应该能成。
毕竟，蒋经国在往昔的岁月里，是于苏联历经艰难困苦之人，理应明白这种亲人分离的痛苦滋味，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
于是，曹秀清拦住了灵车，把杜聿明的遗体送进了冷冻柜。
她在等，全北京都在帮她等。
08
可是，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天过去了，没消息。
三天过去了，没动静。
十天过去了，冰柜里的遗体都结霜了，台岛那边还是一声不吭。
这哪里是没收到消息，这就是赤裸裸的无视。
蒋经国那方，将政治方面的算计看得比天还要大，极其害怕这几个孩子一旦前往大陆，就会变成用于统战的棋子，极其害怕这一给予放行，便会动摇他们所声称的“反共复国”的决心。
在他们眼里，亲情算个屁，人性算个屁。
曹秀清每天守在电话机旁，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那是怎样的18天啊。
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刻都在被凌迟。
周围的人看着老太太那憔悴的模样，心都在滴血。
到了第18天，曹秀清终于扛不住了。
遗体不能再放了，再放就要出问题了。
她移步至冰棺跟前，瞅见丈夫那张已然被冻得泛青之色的脸庞，手部颤抖着伸过去抚摸了一下那寒意逼人的玻璃。
老太太哭着，说出了一句令心揪碎的话语，说道：“我对不住你，咱们别等了，就让他们那方去死吧 。”。
那种无奈，那种绝望，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给揉碎了。
09
5月25日，追悼会还是开了。
八宝山的礼堂当中，哀乐以低回之态盘旋着，花圈被满满当当地陈列着，只是那家属所处之栏位，依旧留着那份缺失那几个名字的情形。
身为杜聿明的往昔战友，同时还是黄埔一期的旧日同窗，郑洞国在那天实在是无法抑制住情绪了。
这老人家平常的脾气是挺好的，并且还是个儒将，然而在那天，当他面对记者的时候，他气得连手都在颤抖。
郑洞国直接朝着话筒就开始大骂起来了，声称，“他们实在是太过狠毒了呀！简直太不近人情了呢！就连这样那骨肉团聚的最后的机会都要去掐断，难道他们还有哪怕一点点中国人应有的那种味儿吗？”。
这般有着负面情绪的叫骂声，不仅是冲着杜聿明而来，更是针对千千万万个因那湾海峡而被分隔开来的家庭所发出的 。
这事儿传出去，两岸的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
一边是，即便你身为战犯，共产党也会为你治病，共产党也会为你养老，共产党还会帮你去找孩子 。
一边是国民党，它啊，连死人的最后一回见面机会都不给人，就连区区几千块钱的学费都吝啬到舍不得借 。
谁把人当人看，谁把人当工具看，这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10
杜聿明的骨灰最后安放在了八宝山革命公墓。
虽然孩子们没能回来，但他走得并不孤单。
几百位生前的好友、同事，还有国家领导人都来送了他最后一程。
他在那个人生的终点之处，获得了身为一名军人，作为一位中国人所应该拥有的全部尊严 。
这事儿吧，越琢磨越觉得讽刺。
往昔之时，为了替蒋介石去守住江山，杜聿明将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一切地豁了出去，于战场上奋勇拼杀直至最后一刻，然而最终所换来的却是儿子被逼至死亡，遗体遭受冷落对待 。
他所认为的“敌人”那方，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给予了他晚年些许平稳安定，甚至在他离世后，还为达成他最后的心愿倾尽全力 。
曹秀清后来一直活到了82岁。
虽说台岛而后开放探视亲属，孩子们最终得以回来探望她，然而那次已然错过的葬礼，变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憾事。
她在晚年哪也没去，就守在北京，守在丈夫的墓旁。
因为她心里清楚，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被当成真正的人来对待。
历史这面镜子，有时候照出来的东西，真挺刺眼的。
其中那些，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大声呼喊着“复兴文化”的人，在做事的时候，通常都是非常差劲的 。
而那些被他们骂作“匪”的人，却把人情味儿做到了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