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技术迅猛发展之时, “考古”这个原本需耐心与时间沉淀的领域, 似被按下快进键, 特别是帝王陵墓逐渐开启, 为中国历史研究提供诸多触手可及的实物证据, 使尘封千年的过往渐渐明晰, 然而, 在众多已明确位置的古代陵寝里, 有一座始终让人胆怯——它是声名远扬的“秦始皇陵”, 又叫“骊山陵”。虽然, 外围的“兵马俑”已然重见那天空之下的日光了, 然而, 只不过是陪葬坑的其中一个角落罢了, 真正埋藏在地下的, 那核心的世界, 直至如今, 仍然没有揭开那神秘的面幕呢。
广为人知的是, “秦始皇”身为中国历史里首个具备真正意义的皇帝。他将六国逐一横扫, 达成天下一统, 把外患予以驱逐, 对制度框架加以重塑, 为此后长达两千多年的“大一统”文明奠定了根基。然而与此同时, 他也常常被后世赋予“残暴”以及“奢华”这样的双重评价。所说的“残暴”, 大多是指他于修筑长城、驰道等工程期间动用的规模庞大的劳役以及人力消耗, 那规模堪称前所未见；而“奢华”, 则主要集中展现在他为自身打造的地下王国——骊山陵。秦始皇陵的传说, 流传了千年, 一直都未曾断绝, 然而, 他内部的真实面貌, 至始至终都没有人能够确切证实, 这所有的一切, 在很大程度上的原因, 都要归结于他儿子胡亥的行为举动。
千古一帝秦始皇, 在最后一次巡游途中, 因病离世, 公元前210年, 其遗体被护送, 回到早已修建好的骊山陵, 进行安葬, 随后, 胡亥依照所谓“遗命”, 把所有曾参与陵墓修建, 且进入陵区的人, 全部处死，自此以后, 世间再没有谁能真正知道骊山陵内部的结构, 以及景象, 但是能够想象, 那座陵墓中陪葬的财富, 必定庞大到足以震动一个时代。也正是基于这样的缘故, “财富”跟“危险”始终是如影随形地环绕在它周围: 传说陵里面机关到处都是、潜藏着致命伤害, 甚至于还有“诅咒”守护着, 凡是擅自进入的人都不会有好的结局。正是因为这种神秘的氛围, 数千年以来无数的探寻者接连不断地前往, 其中最有历史影响力的, 那就是项羽。他曾经带领着数十万的大军去焚烧了阿房宫, 并且多次尝试去寻找骊山陵的线索。对于项羽的最终结局, 史书和传说有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有人讲他曾经找到了陵墓并且将其付之一炬, 也有人觉得他最后是白费力气, 空手而归。不管真相究竟怎样, 伴随现代科技不断发展, 考古专家们运用多种办法大体确定了秦始皇陵的大概位置, 并且在其周边区域找到了大量墓道被挖痕迹。“江山这般多娇, 引得无数英雄皆折腰”, 从客观来讲, 这些挖墓道之人在一定意义上的确称得上是“奇人”, 其技艺之精湛, 就连现代工程都无法全部再创。只可惜的是, 这些往昔的“高手”最后都没能真正抵达陵墓中心, 这也从侧面表明, 秦始皇陵至今依旧维持着较高的完整性。
既然位置已然被确定了下来, 那么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就冒了出来: 为何考古专家直到现在依旧迟迟地不愿意去进行正式的发掘? 有人觉得 , 是由于千年传说里陵寝内机关繁多茂密 , 当下技术尚且没有办法去破解。然而这种说法并不是全部都站得住脚的 , 就算古代机关确实是存在的 , 经过两千多年岁月的侵蚀 , 大部分也早就已经不起作用了。更何况现代防护技术与装备早就跟前些年不一样了 , 就算是子弹那一等级别的冲击也能够有效地防备住 , 又哪里会害怕古墓里面的 “机关箭雨” ? 还有一种广泛流传的观念, 觉得墓里面用水银去模拟江河湖海, 毒气到处弥漫着, 进入的人必定死路一条。可是这一种看法, 只能讲是碰到了一部分实际情况, 然而并非是完整的。
考古专家迟迟没有行动, 并不是仅仅因为害怕水银, 这一点不容忽视。水银本身毒性极大, 贸然进去确实有很大风险, 然而现代考古早就配备了非常先进的防毒和隔离设备, 这种毒性物质已不太可能构成致命危险。真正麻烦的问题是, 经过数千年的封闭和演化, 陵墓内部由水银及其挥发物构建的特殊环境已经完全稳定下来, 形成了一种和外界完全隔绝的“微型生态体系”。这种环境一旦被破坏, 其连锁反应很难预测。
或许古人只是借着水银具备的防腐特性用以保护陵寝, 不过历经漫长岁月, 它已然演变成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状态 , “兵马俑”的出土, 是个难免令人痛心的例子。刚被发掘之际, 那些陶俑并非如今所呈现的灰土颜色, 而是色彩鲜明且栩栩如生, 细节清楚得仿若仍旧留有温度。然而就在与空气接触的极为短暂瞬间, 表层颜料快速氧化脱落, 有些甚至在极短时间里就彻底崩解消散。确切来讲, 现今我们看到的灰色兵马俑, 是中国考古史上一种无可挽回的遗憾。丝织品、漆器等诸多文物, 同样来不及被完整保护, 在接触空气的刹那便灰飞烟灭。这种教训深深印刻在考古人员的记忆里, 所以他们面对秦始皇陵时格外谨慎, 绝不让同样的悲剧再度发生。更让人担忧的是, 骊山陵内部的环境复杂程度, 远超兵马俑坑。特殊空间由水银构建, 早已稳定成型, 墓中所有文物, 都在这种极端、封闭的环境中的环境里, 保存至今，一旦贸然将其开启, 外界空气、湿度、微生物乃至光照介入的情况出现, 都将彻底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 届时, 即便没有瞬间灰飞烟灭的状况发生, 绝大多数珍贵遗存, 也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不可逆的变化, 甚至彻底失去原有形态与研究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