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林在太平庄的北岸静静守着, 风穿过密林, 时不时把砖石间的落叶卷起来。这里埋葬着袁世凯, 他是那位妄图重塑帝国的民国总统。1916年, 袁世凯离世, 留下了一句“葬吾洹上”。政府拨出七十五万元来修陵。其选址和规模,远比明清皇帝的那些要逊色, 还比不上十三陵以及清东陵宽广。这真算得上是难得和意外——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如愿? 又有多少人在死后还被争议纠缠!
修缮陵园耗时两年, 模仿的是明清时期的样式规格。那牌坊看上去庄严肃穆, 碑亭好似显得十分挺拔。刻在石碑之上的“大总统袁公世凯之墓”这九个字, 是徐世昌亲自书写的。这个人所写的字, 越看越是有种沉稳之感, 仿佛是在陪伴着袁世凯一同自北洋开始逐渐走向衰落的命运。碑下面一有冷风吹过, 时间一下子就好像突然往前推移了。要说这字能够镇住魂魄吗? 实际上, 谁也不会相信的。走过神道, 道路两旁的石翁仲站得那叫一个端正。文官身着祭天的礼服, 头顶戴着平天冠, 武官则穿着军装, 手里紧握着腰刀。满满的都是北洋的风味, 象征着个人权力以及国家军队。文臣武将双双矗立着, 很有一种“北洋旧梦”的意味。袁世凯所处的那一代人, 将礼法和枪炮交织在一起了。这种搭配,历史上很少见。有人觉得怪异,有人觉得合适。
大院四合院呈现的是堂院式结构, 景仁堂地处正中, 用于祭祀的用桌以及灵位、衣冠剑带等上面都没有落存灰尘。袁世凯所身着的衣服以及相关配件, 总会使人联想起他那张显出严肃神态的脸庞来。配殿的布置反倒显得随意, 在东西两侧, 并没有太多的讲究之处, 这与位于中轴线上的景仁堂形成着鲜明对此。听说, 神道之中曾设有铜鼎炉, 然而后来仅仅只余下基座留存。直至如今, 都没有任何人知晓铜鼎炉究竟去往了何方。难道是早就已经被熔化掉了吗? 也没有任何人去询问。景仁堂里面摆放着袁世凯的塑像, 其面部表情显得颇为微妙。实际上, 在当年即便手中握有强权, 却依旧难以掩饰住潜藏于底层的那份不安情绪。一尊雕像, 就连面部表情都带着一种防备的意味, 宛如一个令人费解的谜团。或许, 那些雕像并非有着什么强大的气场 , 反倒是石狮子看上去更似那守陵之中的主要角色。有十二只石狮子,它们安安静静的 , 不发出声响 , 仿佛真的能够将小偷给吓退那般? 呵呵。又有谁会相信石狮真的可以守护住墓地呢。
袁林当中存有一面曾短暂存在的洪宪国旗, 听说, 在 1915 年时袁世凯废掉了五色旗, 并将洪宪旗树立起来, 然而老百姓并不认可, 洪宪国仅仅维持了几个月, 袁世凯妄图称帝, 可终究被现实击败, 那面国旗悬挂在堂内, 如今已然成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谁还会去在乎它的设计是否恰当呢? 多数游客更为关注陵墓本身, 旗子成了无人理会的物品, 1914 年的袁世凯, 55 岁, 对自身评价颇高, 徐世昌把袁当年自题照片以及小站练兵的旧照制成册页, 题名为“大钧元模”。些许类似正面的纪录陈述, 又仿若私下的自我吹嘘, 在那份纪录当中, 袁世凯呈现出精气神极为饱满的状态, 而那册页历经了多年的辗转流传, 直至如今, 时不时还能听闻有人于安阳往昔的街头捡到了复刻的物品, 真与假的辨别颇具难度, 然而那些围观之人似乎并不在意其中的细微之处。
堂院的后面, 墓地才是关键所在。有着罗马式的粗大柱子, 用浑铁浇筑而成的门, 还有青石打造的墓庐, 一旦欧式那种风格展现出来, 前面的中式风格一下子就形成了对比相对照。圆形的墓庐有三层台阶, 狮子围绕着转动, 要说它显得气派, 然而却又难以称得上精致。袁林的建筑逻辑自身就是混乱的——是中西两种风格的混合搭配, 仿若随意拼凑一番, 更像是一种妥协, 既要具备大气之感, 同时也得保持低调。有人讲, 袁林在平地上建造坟墓是很实用的举措。先是建造地基, 接着再砌筑砖石。左边的墓室用来安葬袁世凯, 右边的墓室则留给原配于氏。外墙是一米多厚的钢筋水泥结构, 民国时期修建陵墓是因为担心墓会被炸。红卫兵动用 , 可是陵墓却完好无损未被触动。有了安全感, 然而历史遗留下来的仅仅是个传说, 不清楚到底是真还是假。究竟是谁想象力极为丰富, 又是谁采取了实际行动? 没有人再去追问。
去到实地参观袁林, 有一些细节是比较容易被忽略掉的, 景仁堂的门是锁着的, 塑像上面落了灰尘, 院子当中杂草丛生, 在2017年5月22日傍晚的时候, 在路边等着车, 突然之间风刮起来了, 尘土开始飞舞, 就好像是历史的脚步声一样, 游客们有的撑着伞, 有的在拍照, 还有的在低声讨论着, 有人问墓室里面到底是不是还能够进去, 答案一直都是不确定的, 真的很奇怪, 陵墓有些地段始终是没有人涉足过的, 就好像是历史故意躲开人群一样, 提到袁世凯, 北洋军阀那个年代的格局一下子就浮现出来, 政权不断更迭, 枪炮相互交错, 他老是谈着妥协, 实际上又特别专断, 他信奉制度, 但是又常常会破戒。实质上, 袁林恰似他自身, 外观呈现出庄重之态, 然而实际上内里矛盾交杂, 既持有保守的一面, 与此同时又尝试着去创新。存在着部分细节常常被人们搁置一旁忘了掉忽视掉, 比如说外墙所用的材料、铜炉的所处归向, 实际上, 这些方面悉数都表明了他那一代人士内心的纠结矛盾。
说起修陵标准, 民国初年处于尴尬阶段。当时各省局势混乱到处兵荒马乱, 经济条件受限, 然而却给袁世凯批拨了一笔大额专款。七十五万元于当年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建筑公司入驻太平庄, 其中工人大多是当地人士。在修建过程中接连遭遇到春汛, 材料供应出现断档现象, 期间还发生了罢工事件。墓室外墙竟然出现了坍塌状况, 之后又赶忙进行返工处理。真正属于国葬等级别的修建, 却还是存在着各种漏洞在其中。资金流向不够清晰明了, 或许有人借此中饱私囊? 这种说法只是道听途说而来, 并没有人进行仔细查证。其历史韵味浓厚, 不过袁林的实用价值也并不低。当地的政府, 年年持续维持保护, 开展进行旅游开发之类的活动, 每一回遇到清明时节的时候, 北洋的后人就会自然而然地主动去进行祭扫, 有一些人会进行凭吊, 每年有着一两万数量的游客, 陵区的附近开设兴办了几家小型的饭店, 专门从事做安阳特色的小吃, 市场化的脚步非常快速地迈入踏入庄重严肃的墓区, 给人一种有点不协调不和谐的感觉, 可是不得不说陈述表明, 这些行为举措确实实际上实实在在地让村民的收入有所提升提高, 旅游业推动促进了农村朝着更好方向发展, 在这一点方面没有任何人敢完全彻底地进行否定。
有的时候, 真的特别想问, 袁世凯他个人的命运究竟值不值这些铺张呢? 他的墓规模在限定的范围内, 然而建筑还是兼和顾了实用以及象征这两方面。北洋的军服 、祭天的礼服与罗马的石柱纷乱在一处 , 构成了极难进行归类的风格模样。亚洲的政权于西式的建筑当中去自我定位 , 其结果竟是四不像这般。那种尴尬的状况 , 反倒好似是民国初期特有的一种风味。顺便讲那么一句 , 安阳当地的老人常常会有这样一句话: “袁林稍微带点贵气 , 稍微有点奇怪。”他们实际上并没有细致地去研究历史 , 主要是站在地头上说说笑笑 , 算不上是正经的意见。你要是说袁林在文化传承方面有什么贡献的话 , 其实也不算多些。那几座祭祀的殿堂, 那些乱石堆砌而成的雕塑, 还有那快要坍塌的石狮, 它们算得上是文化遗留下来的存在, 同时也算作民国时期工程方面的样板。乡村之中的居民, 都已然习惯了那些雕像, 不再怀有敬畏之心, 这和古代的皇陵情况不相同。偶尔会有孩子攀爬至石狮子上面去拍照, 而家长并不加以阻拦。日常的生活场景与历史遗迹相互交融在了一起, 袁林成为了大片庄稼地里的一处风景, 这样的转变难以简单地判定其是好还是坏。有一些人期望陵墓能够变成网红浏览的景点, 可有另外一些人却担心游客会将文物损坏。两边阐述的观点似乎都有着一定的道理, 然而在实际操作的层面好像并不存在矛盾冲突。
乍一细瞧, 袁公林的设计构思实际上相当现代, 既顾及防盗事宜, 又注重材料选取, 乃是钢筋水泥结构, 墓室存有分隔, 功能性被置于首要位置, 外形显得杂乱糅合, 仿若西方城市里那些不成样子的纪念建筑, 历史期望与工程实际难以全然契合, 这种割裂之感一直存在, 有人认为如此才显真实, 有人觉得这便是不合格, 对于死亡与纪念, 袁世凯陵墓展现得颇为冷静, 未见煊赫场景, 仅有散落于院子里的残迹, 公墓具备这般气质, 既具实际性又透着疏离感, 偶尔会有游客在碑亭前发呆, 各自思索琢磨民国历史。事实上, 大多数人并不关心政治, 而是仅仅在意景点的票价是否值得。这样的实用主义, 不清楚是否可称作"悖论“。甚至有些人表示, 一座墓, 最多不过是旅游地标, 早就已然丧失了"历史教育"意义, 这种观点和之前游客的"小心祭祀"完全不相匹配。
称有消息, 2023年袁林游客同比增长了四成。门票价格依旧低调, 在节假日前还特意进行了定价降幅优惠。陵区道路进行了升修, 交通得以优化, 安阳当地政府实际上是很重视的。官方统计数据与民间口口相传的情况, 比例有些对不起来, 可谁会特意去在意其真伪呢? 如今的袁林, 既好似皇帝陵又仿若小镇公墓。石狮子呈蹲着的状态, 铜鼎炉不见了, 塑像处于灰尘之中。有更多游客进行拍照打卡, 不谈政治, 仅仅是想捕捉奇特的风景。年轻人随手一拍便发至朋友圈, 网络促使文物流量得以带动, 陵墓于短视频之中俨然变了模样, 所有事物均可被消费化。关键之处在于, 历史记忆是否会因之而变形? 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依次看过一圈, 袁林呈现出安静却又乱糟糟的模样, 庄严之中也透着稀松平常的意味。实用、纪念、象征这几种特性, 于此处毫无规则地混杂在一起。建筑恰似袁世凯的历史口碑, 既有难以攻破的铁门, 也存在着可供突破的漏洞, 人们观赏完一遍后便各自进行解读。谁都不愿意去给出定论。而民国时期的往事, 大多皆是这般情形吧!

